[同人][TF漫综合背景]TF STORY 3 :《丧钟为谁鸣》(图文)(11楼更新完结) 同人


本帖最后由 霹雳大铁锚 于 2009-9-9 12:19 编辑

这篇的主意来自于DW漫画G1第二部《战争与和平》,看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大哥他们当时没有被救出来而是直接给送去审判,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时间线上,却是用了IDW的行动系列和AHM的背景,反正IDW大约是决定要抛弃大电影了,所以出现2006也没什么好奇怪吧……
同样,如果有设定问题或情节问题或任何问题都请各位前辈赐教~~~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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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先上图吧……
(这张是我用官方漫画原图PS+拼贴而成,不是我画的。)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1.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
  在它爆发之前,在它爆发以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它的漫长、它的残酷,以及它的失控程度。是的,它从某一日起已经失去了掌控,像一头我们用无数生命,无数的痛苦、仇恨、猜忌与迷惘日夜喂养的狂兽,终于它的躯壳膨胀至我们无法估量的庞大,它的胃口是我们无法填满的恐怖……它席卷一切,吞噬一切。
  永不餮足。
  我曾经很想对某人说,你看,你是对的,至少,曾经是对的。是我们一意孤行,将这邪恶的战争异胎孵化,是我们豢养它,给它足够成长的养料,源源不绝。我们将爱人、仇人、甚至自己一一碾碎,奉献给它——
  我们眼睁睁看它席卷一切,吞噬一切!在可以追溯的历史中,没有哪一条程序是这样书写,没有任何有记载的能量是如此循环。它似乎忠于破坏,永不能停止。看吧,它撕碎了我们的世界,而且仍将,撕碎更多的世界。
  直到最后一枚火种熄灭,直到一切泯灭于黑暗。
  好吧,我得承认,那样一来倒是彻底清净了。
  【以上内容来自于Optimus Prime副官Jazz的私人数据轨。】
  
  2.
  神啊……让这一切结束吧!
  【以上内容来自Sideswipe(横炮)、Mirage(幻影)、Skyfire(天火)、Red Alert(红色警报)、Skywarp(闹翻天)、Frenzy(迷乱)、Hook(吊钩)、Dirge(挽歌)……等人的私人数据轨,以及斯派克·维特维奇的大脑皮层。】
  
  3.
  只要Optimus Prime死亡,汽车人将不再是阻碍!他们只是一群缺乏应有的军事素质和个人理想的乌合之众!
  ……
  如果现在停止战斗,只能证明我们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个错误,是毫无意义的愚行!
  我们必须战斗,从出发之日起,至死亡的垂怜降临,这就是战士的命运。我们必须战斗,因为我们必须战胜。胜利将洗刷牺牲者的悲苦,胜利将引导我们重获荣耀,重建家园!
  【以上内容摘自当地时间2006年9月17日Megatron在发动对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的局部攻击行动之前,向全体报应号成员所做的演讲。】
  
  4.
  对于这场战争,我依然抱有希望。
  【以上内容摘自Optimus Prime在率领汽车人战队抵抗Megatron于当地时间2007年6月23日发动的军事袭击时发表的讲话。】
  
  5.
  “唤醒他。”
  这条音频与难以计测的高压电流同期而至,对沉寂多时的机体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每一条电路都在瞬间接收到这熔岩般灼烫的洪流,细微的电容体嗞嗞欲裂,处理器如遭雷击,光纤末梢读入无数错乱信号。一时间光感器接收到的都是高亮度的蓝白光,这让他的发声器禁不住发出了类似呻吟的颤音。
  疲惫的系统花费了五个秒循环或更久的时间来整理这些疯狂的能量束,缓和瞬极电流对体内部件造成的伤害。
  在这之后,他的脑电路彻底恢复运行,他醒了。
  “他醒了。”有个声音说。
  “是的,他必须醒来。”另一个更为威严的声音这样说道。
  音频传输线在电击中所受的损伤可能比光感器要小,它们已开始录入声音波形并进行转换和分析。这些声音信号听起来虽然波频丰富却并不复杂,它们很端整——这说明它们应当是由和他同类型的生物通过电子脉冲发出来的。
  “睁开眼睛吧!Optimus!”那庄严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很奇妙,几乎符合他曾经对神祇的低语所做出的一切想象。至少在此之前,他没有听过哪一款的发声器能够模拟出这样的波形,它几乎是完美的,充满了圣洁的磁性,循循善诱。
  有一股信号正伴随这神圣的低语入侵他的系统,尚在扫描修复中的视觉接收器被强行切换至运行模式。
  ——他看见了光。
  
  7.
  辉煌的光照在Optimus Prime的身躯上——金色的,还有仙女座星云般的蓝紫色光,它们从天穹洒下,沐浴着他的机体,令他有一瞬间错觉自己已蒙神所召。
  但是紧接着他看见那片半球型的穹顶,银白色的骨架将它分割成若干的扇弧,正中是一片规整的浑圆,金色的灯光就从那里发出,也许是某种粒子运动产生的光能,它的波长很稳定,仿佛那里包藏着一颗年轻的恒星。而那些蓝紫色的光却来源于固定他的那个装置。
  一座巨大的金属支架。
  两块方形金属导管相互交叉,形成一个端整的十字形,横向与纵向的比例恰好符合“被约束物”的机体结构。它们令他的双臂尽可能向身体两侧伸展,并以能量基合金环固定,无数能量导线自空心的导管内部伸出,仿佛十字架上滋生的藤蔓,末梢植入机体各级液压关节,紧扣每一处电机,彻底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有两根导管掀开他的头部装甲伸了进去,那里面的玩意儿——或许是两根硅探针——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直接触接在他的脑电路主板上。支架底端似乎深埋入脚下的地面,当然他还不知道地面是由什么构成的。
  现在Optimus Prime有点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脑电路被动了手脚,他有一部分磁道数据的读取出了问题,他想不起自己陷入停机前的任何情景。处理器只能根据目前可测的机体损伤情况做出初步推断——他的左前臂装甲损坏了大半,轴承和传导线暴露在外,右脚则完全没有知觉。这些迹象表明他不久前可能刚打完一场硬仗,而这些限制机体活动的装置又表明了他现在是一个囚徒。
  会被这样对待,他显然是一个囚徒。虽然他们截断他的读取映射,限制他的思维,但他还是禁不住去想自己究竟是被谁俘获的,是某种未知的智慧生物,还是……
  “由于你们发动的罪恶战争,无数世人遭受了无法弥合的创伤!”庄严的声音提高了音量,“人民——要求你们清醒地接受审判,受到应得的惩处!”
  当中的光柱应随音量的变化一分为六,由穹顶的六片扇弧散发出来,那些萦绕在Prime身周的宛如迷雾的蓝紫色灯光完全熄灭,他那被重重禁锢的机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金色的光线下。
  在他的光学传感器轻易可以捕捉的范围,他的正对面,光线牵引着他的视线,那里像是有巨大的帷幕在向两侧缓缓拉开。然后他看见了,数以百计的观众肃然端坐在弧形的看台上,座无虚席。他看得很清楚,他们都拥有和他类似的机体,一致的结构,当然,还有来自同源的火种。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塞伯坦人。
  他的同胞……
  他的家人。
  
  8.
  “战争结束了。”那个声音宣布道。
  “至少我不记得它是怎么结束的。”Optimus Prime想,“如果战争结束了,那么谁能告诉我战争的结果是什么?比如,Megatron是生是死?我的那些战士们又在什么地方?还有,这个法庭究竟是谁组建的?位置又在哪里?”
  他知道他的一切思维都被监控,因为他的处理器在运转时清晰地感到了不稳定的微电流带来的刺痛,那两根探针在合法地窃取数据。尽管他也不知道它们秉持的是哪部法典。
  然而这其实也是他的打算,他用这种方式向他们提问,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回答。
  果然,那个声音说道:“Optimus,你的疑问将被一一解答。”
  “Optimus,或称Optronix,你在获选为塞伯坦人的领袖之后,并未善用你所拥有的崇高权力,你没有遵循远古以来的法则和Matrix的引导,未能以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争。战火连绵了九百万年,你将无数新生的塞伯坦人推向战场,推向苦难和死亡的深渊。你从未意识到自身的罪恶么?”
  “是的,我从未有一日否认过此事,”Prime想,“我不能否认战争带来的损失,以及我不否认Megatron是我的同案犯……不,事实上他是主谋,我可不该擅自剥夺他的地位。”
  那声音继续说道:“当你们把战火燃至其他星系之后,留守的塞伯坦人得以组织新的和平政权,我们重建了家园。本法庭受全体爱好和平的塞伯坦居民委托,以武力将你——Optronix,汽车人的首领——以及你的拥趸、你的仇敌Megatron与其顽固的追随者,悉数逮捕归案,押解回塞伯坦,以战争罪犯的身份,交付人民进行审判!”
  在他这样宣布的时候,Prime,严格来说是前Prime,听见了液压传动装置加速时独有的声音,那类似于某种涡轮启动的电机噪声无比响亮,这应当发自一部恢弘的机械。
  诚然如此,他很快就有幸看到了这部机械,这是半圆形的法官席,位于他的对面,立于他和听审席之间。前Prime估计它可能比大力金刚的身体还要长一些。它的边缘很光润,用某种未知的材料制成,总之那不只是塞伯坦合金。它依靠三根透明的立柱支撑,就光学传感器可以探知的部分根本看不到任何传动结构,它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颈部的活动被限制,前Prime无法调整视角来观察法官,也无法看到固定自己的装置周围还有些什么。
  这点困扰立刻就不存在了,一面能量幕墙出现在他的面前,闪烁的能量波构成了逐渐清晰的视频,不断切换着法庭中各个角度的景象。
  前Prime,前汽车人战士,现战犯Optimus,或Optronix,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他那些追随者的脸孔。
  Jazz、Prowl、Ironhide、Ratchet……还有Sideswipe、Bumblebee、Cliffjumper、Wheeljack……他们都在。
  他们都被相同的十字支架束缚固定,都被大量导线残忍地接入了机体、限制了行动,也许他们的头颅都被插入了探针……作为罪犯,作为战犯,这是应得的待遇。
  在他们的身旁,还有更多人,前Prime看到了隶属霸天虎部队的那些变形金刚们,他看到Starscream的头部还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在他的旁边是机体损坏十分明显的Skywarp,他耷拉着脑袋不知是否还在线,他的双翼几乎全烧毁了。
  他们也被捆绑、固定、控制着。
  Soundwave的胸口被强制打开,大量导线伸了进去,这情形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塞伯坦人看来都难免有点恐怖。
  一时难以计数的十字刑架塞满了材质未知的地面,它们一排一排有序地分布着,每一个都禁锢着一名战士。辉煌神圣的光线被某种力量操控着慢慢挪移,避开这堕落的角度,所有的十字架都留在逆光的昏暗中,掩藏了每一个被捕者的表情。前Prime相信从观众席的角度看过来它们就像是规模宏大的标志群,譬如,一座一座金属的墓碑。幽暗之中惟有能量基金属环的光芒星星点点,就像他们曾在那个名叫地球的行星上看到过的,墓地中的磷火。
  战争结束了,战士们都躺在了坟墓里。活下来的都是谋杀犯。
  “如果我算一个,” 前Prime——Optronix想,“那一定跑不了Megatron。”
  他现在知道Megatron在哪里了。他就在他的右侧,同样被禁锢着。
  这狂人的脸被放大置于屏幕正中,他那冰冷的光学镜头仍在闪着血色的光。

TBC……

最后于 7天前 被狂飙编辑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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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霹雳大铁锚 2009-9-5
    0 2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9.
      眼下的形势对这个叫做Optronix的塞伯坦人很不利。
      Optronix,曾经是他的名字,他使用它度过了一段沉默的岁月。九百万年前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也曾以为自己会以这个名字迎接死亡——随着铁堡的陷落一起降临的死亡。
      那时所有的情报整合分析都指向了这一结果,而塞伯坦人Optronix的工作就是输入这些情报,根据它们建立数学模型,然后归纳出最佳运算结果,为军方提供有效的战术数据和战略参考。或许正因这份工作,这个籍籍无名的人比任何议员或高级将领都更早知道这场战争不可逃避的结果:铁堡一定会陷落,毁灭于霸天虎组织首脑Megatron发动的这场星球内战。
      各种已收获的数据都表明铁堡有97.84%的可能性会遭遇类似Praxus的屠城行为。汽车人数据分析员Optronix没有理由觉得自己可以幸免。
      而这场残酷的战争,Megatron将其称之为“革命”。
      他是个疯子,Optronix这样想过。尽管他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Megatron……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属于这个暴力狂人的一切分析数据。如果掌握了全部的数据就可算彻底了解了某一个人,那么他确然非常了解他。Megatron的一切数据活动都遵循逻辑,他阴险、残忍、野心勃勃,但这不代表他的处理器曾经处于失控状态,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谋虑周到,且忠于自己。
      他又实在不是一个疯子。在看似永无止境的战争岁月中,确实有许多人疯了,可Megatron绝非其中之一。他始终冷静自制,顽强不屈,他坚定地抗拒着会令他的团队丧失利益的和平,他为此不惜牺牲——当然,他从不自我牺牲。
      面对这个顽强的战争狂,也许将整个星球拱手相让会是更好的选择,但素有塞伯坦远古神器之称的Matrix却并不支持这一看似荒谬的理智决定。它选择了Optronix,选择他成为全体汽车人的领袖,崇高的Prime。它把他变成了Optimus Prime。
      ——于铁堡陷落前夕,于大厦将倾之际。
      短暂的彷徨之后,新任Prime召集了他的战士。他把不愿屈服于Megatron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率领他们奋起反抗——正如他作为Optronix时通过运算所知的一样,这场战争无比艰苦漫长,它足以将钢铁的棱角磨平,它足以将理想的火焰扑灭,再静候残灰一粒一粒冷却。
      战争一打就是九百万年,多少人九死一生。宝石般的塞伯坦行星变成了荒原和废墟的世界,立志为家园而战的人们失去了家园。战火从一个星系连绵至另一个星系,杀戮和守护交错上演,唯一不变的是,总有生命的火种一点一滴熄灭。
      九百万年……他一次一次听着英雄的赞歌唱成挽歌,挽歌又沦落成漆黑夜里痛苦的呻吟,而他必须坚强。他要有足够的坚强来带领他们,这些火种灼灼不息的人们,这些曾经为这个世界拼上性命的战士们,他有责任领导他们度过长夜,等来黎明。
      这是他的责任,他的承诺,他的战争。无论他被称作什么,是Optronix还是Optimus Prime。
      
      10.
      “Megatron,Optronix,你们所领导的星球内战给塞伯坦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庄严的声音从高高在上的法官席持续传来,那也许就是法官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听见Megatron的名字Optronix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在地球的时候常有人类问他是否会做梦,而在那之前他从未做过梦,所以他经常这样回答:“不会,不过如果有的话,我可能会梦见Megatron被审判。”
      而现在Megatron的名字正在法官的嘴里打滚。他要被审判了,前Prime想,这种事情简直跟“做梦”一样,我以为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逮到,以他的脾气恐怕是宁可被当场打烂。
      大屏幕就在眼前,近得不可思议,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他在极近处观察着Megatron那张熟悉的面孔,每一个细节。从前只有在死斗中他们才能离得这么近,不过那种时候他没有机会看得这么清楚,现在这张脸简直纤毫毕现——战争狂的表情十分僵硬,他绷着双颊,咬牙切齿。构成面部装甲的那些金属被他扯得很紧,看起来几乎要撕裂了。
      他的老仇人Optimus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立刻发现自己的发声器可能也被调整过,他无法控制好输出波形,这令他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沉闷和诡异,连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肃静!!”法官的声音发出了咆哮。
      大功率的电流输入了前Prime的机体,他抽搐了几下,发声器放出几声不连贯的噪音。随后他安静下来,全身几千个芯片都沦陷在瞬极电流带来的灼痛中。
      他勉强维持着视觉设备的运转,他盯着屏幕上Megatron的脸,用变了调的声音说道:
      “Megatron,在这里见到你真是高兴。”
      他相信右手边的人听得见这句话,不过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沉默,像被黑暗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般。他的宿敌没有回应。
      
      11.
      “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拥有赎罪的机会,”法官说“你们得到准许,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指证主要战犯的罪行。”
      这时大屏幕从Megatron的脸切换到另一个黑白涂装的变形金刚。他的胸部装甲被高温灼得有点变形,大片焦黑的污渍分布在破碎的合金板上,两根粗大的导管穿透了他的门翼,他仿佛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鸟,他伤得不轻。
      他听见法官的传唤,带着惊讶的表情抬头望着能量屏,然后他看见了自己那带着两只尖尖犄角的脑袋,还有蓝色的护目镜——幸好这个没坏。
      是Jazz!
      “……是我吗?”Jazz嘟囔道,“为什么我是第一个?”
      接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发声器可以正常运作了,这一点让他十分欣喜,他立刻大声嚷了起来:“我说你们选择证人不需要事先打个招呼吗?”
      法庭中一片庄严的静默,听审席上没有任何人动弹。所有的淡金色光柱都指向了Jazz,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腰部。
      前Prime发现他的腰部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他们居然放过了这个关节,看来他们对他真是一无所知。
      Jazz自以为小声地嘀咕道:“我不止一次在脑电路中模拟过出庭指证Megatron……不过我以为证人席的待遇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他输出的音频立刻被放大了十倍,就像此刻映在屏幕上的他的脸。Jazz愣了一下,随后他用力扯着那些导线左右动了动头部。这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类在照镜子,他显然正把法庭设置的能量屏当成一面普通的玻璃来使用。
      法官无视了他的举动,没有用电击教训他。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清楚他这些动作的含义。他在地球上跟原住民学了不少花样,他们却只知道他在那里打过仗。
      “犯人Jazz,你有权指证Optronix。”法官说,“身为他的副官,你第一时间目睹了他的种种罪行,难道你的心中从未有过挣扎?你是他的帮凶,还是非自愿地执行他的命令?本庭赋予你证人的权利,你必须诚实地讲述你的经历,你的证词将影响最终的审判结果。”
      屏幕摄像在法官如此宣布的时候有一瞬间投向了Optronix,或Optimus。面罩帮了他的大忙,不然Jazz可能会因为他那位头儿此时的表情而爆笑出声,再被电流折磨个半死。Optronix这会儿笑得面部装甲都呈现了轻微的扭曲,他瞧着Jazz的表演一刻不停地在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Jazz说,“我想要个律师,或者给Prime要求一个律师。”
      听审席传来一阵噪杂。他们终于发出了声音,否则真令人怀疑他们只是一些虚幻的投影,是这个庄严法庭某种肃穆的点缀。受审者们隐约可以分辨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问什么是律师。这些新生的塞伯坦人对往昔文明和异星文化的了解似乎十分贫乏。
      “驳回。律师抗辩是一种陈腐的制度,它给犯人带来更多逃避罪责的机会。相较之下本庭更趋于采信高速处理机根据物证以及证人证言而产生的运算结果。”法官道。
      于是整个法庭再度静了下来。众人冷酷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静待Jazz指证他最亲密的领袖,他的战友,九百万年来他誓死追随的那个人。
      沉默像金属噬菌体一样在阴暗中滋生,它飞快地蔓延,腐蚀触手能及的一切。Jazz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他开口道:“既然是这样……尊敬的法官,我宣布放弃我的证人权利。”
      “驳回。”
      法官威严地给出了回答。与此同时Jazz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发声器爆出一声短促的锐鸣。Optronix不知他遭遇了怎样的痛苦,竟让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不是电击,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他们在强行读取他的数据轨。
      他的私人数据被残忍地挖掘出来,一条一条出示在大屏幕上。而他还在试图抗拒,他竭尽全力去销毁那些属于他记忆体至深处的疼痛印痕,他要赶在他们扫描到那些之前……他的顽抗收效微薄,顶多只能使读取稍显滞涩,那些音频、影像和文字断断续续,然而并不妨碍入侵者浏览它们。
      汽车人副官隐藏在内的世界被剥离出来,无数战争的真实视频混乱地展现在严厉的法官、无罪的平民和战争罪犯们眼前,十几个画面一齐打开,都是爆炸的白光和横飞的残肢。所有被十字支架固定住的汽车人脸上都露出了悲愤的表情,他们一同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他们从那些劫难中熬过来,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有伤痕。
      Jazz的声音毫无先兆地响了起来,他用一种略带忧伤的语调说着话: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在它爆发之前,在它爆发以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它的漫长、它的残酷,以及它的失控程度。是的,它从某一日起已经失去了掌控,像一头我们用无数生命,无数的痛苦、仇恨、猜忌与迷惘日夜喂养的狂兽,终于它的躯壳膨胀至我们无法估量的庞大,它的胃口是我们无法填满的恐怖……”
      前Prime猛然省悟这其实是被强制读取的记忆数据,他在屏幕的角落里看见了数据的主人愤怒的表情和紧闭的嘴巴。这些只是暗自神伤的东西,他没想过会被拿出来展览。
      “……我曾经很想对某人说,你看,你是对的,至少,曾经是对的。是我们一意孤行,将这邪恶的战争异胎孵化,是我们豢养它,给它足够成长的养料,源源不绝。我们将爱人、仇人、甚至自己一一碾碎,奉献给它——”
      Jazz的声音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缓缓叙述着他对战争的看法。这声音回荡在宽阔的空间中,与移动的光影相互映衬,显得那么寂寞,似若虚无。他记下这些话也许是希望某一天能够与“某人”分享,Optronix明白他期待倾诉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强取了他的私密,剥夺了他倾诉的权利。Optronix想,这是什么正义!
      “……看吧,它撕碎了我们的世界,而且仍将,撕碎更多的世界……”平静的叙述到这里戛然而止,代以一声原始输出高达140分贝的巨响。
      更多的巨响接踵而至,一声高愈一声,那是地球上独有的电子音乐,它们制造出足可毁坏所有物种听觉系统的可怕噪声,疯狂地响彻这旷阔却有限的空间——
      是Jazz!!
      他在无法挽回数据外泄的情况下,竟然将发声器调至最大,开始播放地球上最恐怖的电子音乐!
      听审席登时大乱,许多人弹跳起来大声呻吟,所有机体都忙于关闭自己的音频接收系统,可惜为时已晚——托法庭刻意在证人的发声装置上植入扩音器的福,它们或多或少都被震坏了。有人惨叫着抱着头倒了下去,可能他们的音频接收器是直接连接在脑电路上的,真是要命的设计。
      Jazz得逞了,他在只有他能忍受的噪声中大笑起来。这笑声无人可以分辨,而且仅仅持续了半个秒循环。接着他们就把上限电压直接加到了他的机体上,被裸接的电路因为瞬间过载爆出明亮的蓝色火花。他一瞬间被电火花包围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有电弧光在疯狂地闪烁。
      音乐停止了,始作俑者也没有呻吟,因为他的发声装置被强行关闭了。法庭中惨声一片,统统来自听审的人群。法官和犯人们都沉默地看着屏幕,屏幕上那个黑白涂装的家伙正在持久跃动的电光中一声不吭地抽搐着。摄像头忠实地录入了全部过程——从他不顾一切昂起的头颅,到每一根抖动的手指……直至他垂下脸庞,陷入静止锁住状态。



    TBC……
  • fengboweida 2009-9-5
    0 3
    不错不错,望LZ多多努力。
  • 清水比奈 2009-9-5
    0 4
    蠕动过,LZ,要记得你欠我的樱桃起司蛋糕啊~
  • 冲击 2009-9-6
    0 5
    深度啊。。。。
  • 霹雳大铁锚 2009-9-6
    0 6
    本帖最后由 霹雳大铁锚 于 2009-9-6 15:28 编辑

    来更新~~本回有图……其实是和上一回一起的图。^^b
    ——————————————————————————————————————————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12.
      “放开我!” Ratchet叫嚷起来,“让我检查Jazz!我得去看看他!你们把他烧坏了!——放开我,我是个医生!”
      听审席慢慢静下来,他们看着这个红白涂装的机器人一边咆哮一边用拳头敲着固定他的支架。他挣扎着扯松了若干导线,电弧光立刻闪烁起来。作为熟悉机体构成的医生,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他嚷道:“或者你们为他提供另一个医生!无论这是不是一个‘合法’的法庭,你们总得做些什么来证明你们标榜的正义!”
      “驳回。”法官冷冷地说道,“你的职业道德值得表彰,医生。高速处理机会判断他的损伤并予以适当的修复,请你保持肃静,等待本法庭对你的传唤。”
      Ratchet大声道:“传唤?算了吧!我不会指证Optimus Prime,或者任何人,甚至Megatron也不可能!我维修过方舟上的每一个人,尽我所能地挽留他们在这个宇宙间,我熟悉他们的每一处创伤和疼痛!如果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欠回炉的渣子今天有机会折磨他们,那么先弄死我吧!让我做第一个,我什么都不想看见!我救了很多战犯,我的数据轨中塞满了他们的线路图,你们想看就看,你们会发现他们跟你们毫无分别,一样的塞星合金一样的液压系统,你们应该吃惊他们如何能撑过这场可怕的战争……”
      他没有再说下去,大概他们把他的发声器也关闭了。
      “犯人Ratchet,本庭宣布剥夺你的举证权力。”那该死的法官,以该死的庄严的声音宣布道。
      前汽车人的Prime,Optronix,在这一刹那狠狠地握紧了双拳。
      
      13.
      屏幕切换到Bumblebee,现在他们要他作证。
      Bumblebee的表情顿时惊慌起来,他喃喃道:“哦不……我不能……为什么……”
      Ironhide就被“放置”在他的左侧,离他很近。老家伙语气暴躁地开口道:“小个子,你怕了吗?喂,我说Bumblebee?”
      Sideswipe在另一边,他说:“哦!胆小鬼——他们应该找我,我会说他们都是渣,都是被氢氧化钾泡烂了的合金渣……”
      “……你们……都是……合金渣……” Bumblebee怯懦地嘟囔。
      扩音器忠实地将他的声音放大。Bumblebee听见自己被放大了的声音,他那被摄录下来的表情更加惊恐了。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几乎是嚎叫一样嚷了起来:“你们……你们都是!你们都是合金渣!我要把你们丢进氢氧化钾池,盖上盖子——”
      然后他也没了声音。
      
      14.
      听审席上响起窃窃私语,音量逐渐大了起来,终于像电子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法庭。有的人开始质疑法庭举证的可行性,更多的人只是好奇这些汽车人为何要不惜代价维护那个将他们拖进深渊的战犯。
      “请结束吧!”Optronix开口道,“法官大人,不要再逼迫任何人!如果你们需要了解我的罪行,可以直接读取我的记忆!我认罪!请不要再折磨任何人,给他们保留一点战士的尊严和荣誉。即使和平已经降临,这不代表所有打过仗的人都是累赘,没有人可以否认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战争——那是历史。”
      法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现在出示物证。”法官宣布。
      一只透明的盒子出现在屏幕上,顺时针缓缓转动,每当它转过一定的角度,视频信号就受到一些轻微的干扰,很明显它是用能量壁拼合而成的。
      在它正中,一件古老的圣物正散发着炫目的光华,那形状独特的合金容器,那些神秘莫测的花纹,都沉默地见证过塞伯坦的兴衰存亡。
      那正是Matrix。
      难怪我感觉不到它,Optronix想,他们把它卸掉了。
      他望着大屏幕,九百万年来,他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它。它一直深嵌在他的胸膛,紧贴火种舱的地方,他却一直没有机会从旁观者的角度清楚地打量它。它连接着他的灵魂,它是他最睿智的导师、最忠实的战友,但它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从来不是。
      “犯人Optronix,Matrix记录了你担任Prime期间的所有思想,你的一切作为。它是最诚实的、不可多得的物证。”
      “我猜没有它的佐证你们也会判定我们有罪。”Optronix说,“你们把旧时代的一切都当成不堪回首的错误,像错误的程序段,必须清除。你们认为宣布参与过战争的人有罪就能抹杀战争的真正成因,或是彻底杜绝未来战争的隐患?很抱歉,这样的看法我不能苟同。”
      “那么,Optronix,你能够否认是你一意孤行组织军事力量对抗霸天虎,造成了战争局面的一再扩大吗?你能够为此举证吗?”
      “不,我不能。” Optronix回答。
      “你能够否认是你重新启动方舟计划,导致战火延伸至太阳系吗?”
      “不,我不能。”
      “你能够否认你和Megatron所领导的军事对抗行动对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原生物种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吗?”
      “不,我不能。”前Prime答道,“对持久战争带来的恶劣影响我从未停止过自责,但我同样认为有一些后果是无法避免的,即使我所组织的抵抗力量在九百万年前就彻底湮灭,战火仍然会延伸至塞联阵星系之外。战争是参战双方的问题。也许你们应该先问问Megatron,了解一下他的野心和计划,我不介意为他的自由抗辩做点儿补充。”
      法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下面传唤第一个霸天虎证人——犯人Starscream,请你诚实地作证。”
      
      15.
      当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Starscream的脸上时,他那张经常露出狂妄表情的脸居然泛起了一丝惬意的笑容。
      他被导线缠绕着,双臂和双翼被能量基锁链重重固定,这架从不肯安于现状的飞机显然受到了特别关照。或许连这个惯用暴力实践正义的法庭也估测不出这家伙在庭审过程中可能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所以当他露出微笑时,听审席发出若干声惊讶的感叹。
      “你们需要我指证谁?Optimus Prime还是Megatron那个该死的炉渣?”他微笑道。
      Optronix注意到前霸天虎空军指挥官、前科学家对自己的称呼,他的光学镜头不易觉察地闪了闪。
      “法庭需要你的配合,”法官说,“你必须诚实地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你也可以选择不配合,那么法庭将强制读取你的私人数据。”
      “我有什么需要隐瞒?”Starscream笑道,“关于Optimus Prime,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轮胎!他拥有轮胎质地的思维,他明明不相信陈旧的秩序,却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他们而战;他不是一个弱者,但他那泛滥的同情心拖累了他,他喜欢保护弱者,照我看他很享受那种感觉,见鬼!”
      听审席上的听众、所有还能动弹和发声的犯人都笑了起来,Optronix也跟着笑了笑。没人注意到他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配合视线调整着面部偏移的幅度。他的摄像探头扫描到了部分地面,那似乎是由多层绝缘材料制成的、类似电子实验室地板的东西。很难判断在那下面是否还有金属,但所有固定囚犯的支架和电流导线确实都是从那下面伸出来的。
      一定有个开关,或者整个数控机台,只要知道导线的末端接在什么地方……前Prime用极短的时间过滤处理了这条思维信息。他不确定那台看不见的“高速处理机”是否会监控到他此刻的思想,他衷心希望它的轮询通道已被Starscream提供的那些无用信息彻底充塞,这样它便没有多余的虚拟数据通道来浏览他的脑电路。
      若然如此,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Starscream还在继续陈述他所谓的“证词”。
      “是我自己选择了追随Megatron,我崇拜过他,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他说,“在这之前我是一个科学家,我曾四处考察,研究塞联阵星系及周边几个星系的生态,寻求有效利用能源的方法。幼生体们!我看过你们能够想象或不能想象的一切!你们是否见过沦入永夜的行星?我在那里找到了历代智慧生物的遗迹,它们曾和我们一样,拥有过灿烂的文明,他们把文明盛世的情景用文字和图画刻在各种材质的建筑物上,以为这样就可以永恒地传承下去。但等我到那里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那些建筑只剩废墟,只剩死寂。没有生命,没有能源,甚至终年看不见光……宇宙中万事万物时刻都在变化,这些互动的变化构成了我们和这颗星球的命运。我看见其他文明的死亡,从那里预见到了我们的未来,于是我陷入了迷惘,我不知作为一个科学家的我要如何逃避这毁灭堕落的未来。这时候有个勇者站在我的面前,他教导我:面对命运我们没必要逆来顺受,我们必须探索宇宙的变化,我们可以掌握星球的未来……”
      “你偏离了话题,犯人Starscream。”法官打断他道。
      Starscream尖声嚷道:“你错了!我没有偏离话题——我正要告诉你那个勇士的名字!我崇拜过他,我曾仰望他的光芒!他意志坚定,他蔑视因循守旧的制度,他俨然是一个崭新世界的化身!他给了所有因清醒而无比疼痛的塞伯坦人以新生的希望!”
      他尖叫道:“他就是Megatron!”



    TBC……
  • 霹雳大铁锚 2009-9-6
    0 7
    本回是威老大的个人秀……
    嗯,几乎是。
    ——————————————————————————————————————————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16.
      Megatron像一具金属铸造的尸体一动不动地挂在十字支架上。在他的机体上,一切生命的迹象都在慢慢消失,最初的愤怒已经不见,他现在面无表情,每一个细节都仿如停机般平静。
      唯一能证明他还没有真正停机的是他那对闪亮的光学镜头。那其实只是军品制式的红色光镜,材质和色泽上与其他流水线产品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却能令它们发出独一无二的阴鸷光芒,没有人能穿透那血红色的光芒,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战争狂人在想些什么。
      Megatron的光学镜头无声地闪烁着。每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他往往会反复调整视线,他习惯性地将视线避开所有有生命的东西。而他正在思考。
      在机体彻底失去自由的此时此地,他沉浸在一个个熟悉的证人针对自己的陈述中,似若凝神,似若出神。
      然后他动了动左腕。
      
      17.
      Optronix听见“咔”的一声。
      这个轻微的音频信号来自他的右侧,Megatron所在的方向。一般塞伯坦人的音频接收器设置都会将这种机械噪音信号直接过滤掉,毕竟这与机体活动时不可避免的摩擦音完全一致。
      Optronix没有错过这个短促的信号。多年的战争环境让他建立起这一原则,那就是任何可接收的信息都不能被忽视。
      他熟悉这种声音,他的脑电路缓存直接给出了判断——这是某种特殊变形时独有的摩擦音频,当然整个变形的过程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哒”——又是一声。这一声与之前的略有不同,Optronix几乎可以确定了,这是置于Megatron左腕的能量基武器释放时机械轴承初始化的声音。第一声是开始变形,第二声是放弃变形。
      Megatron想要变形,Optronix想,如果他能挥出他的“Morning Star”,我也能抽出我的斧子来砍断这些导线。不过他好像做不到……我听到他放弃了。
      但是接着他又听到“咔”的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哒”。这样的循环反复出现了数百次,在能量储备已经告罄的情况下,如此执著于无意义的挣扎是很不明智的做法。Optronix明白Megatron不会做这种蠢事。
      看来我的老对手有话要对我说,他想。
      他试着原封不动地记录那些信号,将它们转换成二进制编码。一条清晰完整的有用信息瞬间出现在他的脑际,他用半个微秒浏览解析了它,然后在半个微秒内删除了它。
      Megatron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说话。他说:“我知道数控台在哪里。”
      前Prime 没有回应。
      Megatron很快完成了第二条信息:“他们没有在我的脑部插入探针,我行动自由,他们以为我的脑电路被你打坏了。”
      前Prime依然没有回应。
      面对他的沉默,霸天虎的首脑似乎有些沉不住气,紧接着他发来了第三条信息:“我们必须摒弃前嫌,我们必须合作。你应当清楚形势,我们被置于同一地位,而敌人是整个塞伯坦。你一定希望你的战士们得到公正的待遇,我也一样。”
      他急切地振动左腕的装置,全然不顾那儿的光导体因此持续发热,这一定令他灼痛难忍,而他竟可以忍受。
      他在尽力游说这九百万年来的对头,他知道他的软肋,正如Optimus Prime亦了解他的弱点。他任凭自己像一具尸体那样挂在人前,冷眼旁观这场荒谬的审判闹剧,他强忍着怒火,就是为了逮个机会,给这群被和平娇惯了的天真的人们一点儿终身难忘的教训。他可以忍耐是因为他还存有侥幸。
      他永远存有侥幸,不甘示弱。因为他是Megatron。
      “你仔细考虑一下,Optimus Prime。”他反复试探着,“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眼前的情况。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所有问题都仿佛丢进了海沟的石块,只获得漫无边际的沉默。
      Megatron不再尝试与前Prime沟通了。他的手腕关节几乎卡住了,他不得不放弃。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左侧传来类似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这是汽车人领袖右臂的能量基武器变形时的机械噪声。
      ——他回答了!
      Optronix用同样的方法回答了Megatron。
      只有一个字:
      “不。”
      
      18.
      Megatron十分恼火地抬起头来,他终于看了一眼大屏幕。
      现在他们把矛头指向了Frenzy。那可怜的小东西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整个屏幕上都是他那张扭曲的脸,从各个角度,精确地攫住每一个惶恐的细节。
      他用那哭泣一样的声音尖叫道:“既然战争……结束了,我……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塞伯坦。”法官道。
      “我知道!我知道……” Frenzy错乱了一般地尖声叫嚷着,“可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19.
      Megatron对着屏幕上颤抖着的Frenzy发出了一声冷笑。
      “表演可以结束了,先生们!”他冷笑道,“十分感谢你们精心布置了这场闹剧,你们装点这舞台,用你们口中那些堂皇的词句——‘和平’、‘正义’、‘人民’、‘权利’……还有,‘审判’。收起这些词吧,收起你们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华丽面具!你们在武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我们束手就擒,这就是我现在在此配合你们演戏的唯一原因。倘若我拥有和你们对等的火力、人力以及能量储备,我可没有兴趣浪费时间来编写这出冗长乏味的剧本。”
      “而你们甚至没有胆量听取手下败将的诅咒,先生们。” 他说,“当然我不会诅咒,我承认失败,愿赌服输。我想即使如此你们一样会剥夺我的声音,因为你们足够怯懦,手法卑劣。你们只能耍耍坐在下面的那些单一处理系统的幼生体,但你们仍然害怕,你们害怕他们被我们这些看透了战争、从坟墓里一再爬出来的人轻易蛊惑。我们是不死的幽灵,是机器僵尸,不熔掉我们噩梦就无法醒来——你们畏惧我们的力量。”
      他的声音镇定,从头至尾,都渗透着如他的机体一般的,独特的银白色金属质感。他冷酷地陈述、分析、嘲弄。他蔑视这些瑟缩在暴力背后,用惊疑的光学镜头合法地围观他的狼狈的人们。
      噢,又来了。Optronix想,Megatron的拿手好戏,他生来擅长煽动和蛊惑。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了有些无奈的回应:“你可以继续说话,Megatron。在这里没有人畏惧你,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漂亮。Optronix想,他的目的达成了,接下来是他的表演时间,他的经典剧目,理想主义的个人秀。
      “我的时代没有结束,法官大人。”Megatron犀利地接过了这句话。
      然后他适当地提高了音量,但语气始终很冷静,并不招人反感。
      “并不存在什么‘我的时代’!”他轻笑,“曾经我们只是被时代所选。孩子们!那是一个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时代:塞伯坦的文明行至巅峰,日益腐朽;每一个人生来便被决定了永恒的地位和待遇,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被划分的社会地位。你们可以想象吗?因为你被制造成一台挖掘机,你的未来,那成百上千万年甚至更久远的未来,都只能从事挖掘。你将作为一台挖掘机慢慢腐烂,你挖掘了无数的矿源,为星球提供过赖以生存的能量,整个塞伯坦的历史却不会留下关于你的任何记录,每日享用纯净能量块的人们不会知道你的模样,你钝化,你老死,你的火种熄灭,他们就将你的机体熔烧回炉,铸造新的机械。这就是工业化奴隶的人生!而你成为什么不应该由你的机型决定,你生来无法选择你的机型,但至少可以选择你的火种将如何燃烧,又将如何熄灭!”
      那不知安置在何处的摄录设备默默记录着霸天虎首领此生最狼狈的一次演讲。能量屏幕上镜头逐渐拉远,角度从上而下,他的半身沐浴着金色的光线而另外一半则浸淫着深沉的黑暗。他双臂张开,袒露胸膛,却无法拥抱;他忍受痛苦,遭遇禁锢,却慷慨激昂。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会以为他就是个纯粹的殉道者。
      “……我可以说我有几分认同他吗?” 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Cliffjumper小声道,“我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很……很对……挺让人感动的,不是吗?”
      Ironhide打断他:“小家伙,这番话他说过一次了,这只是老调重弹。”
      “哦?那是什么时候?” Cliffjumper疑惑地问道。
      “在他兵临Praxus城下的时候,他用这番话把一群乌合之众凝聚成了强大的霸天虎军队。然后他们杀进去,屠城。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你可以问问Bluestreak,整座城只活了他一个。” Ironhide道,“现在他又来了,我看他也就这么几手……真是老调重弹。”
      没有外力关闭Cliffjumper的发声器,然而他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
      而Megatron仍在说着,他不会放过这珍贵的说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回荡在法庭内,带着黑暗的深沉穿越光明,他把什么从那里释放了出来,那被金色的屏障束缚着的怪物。黑暗令它疯狂,野心令它膨胀,它懂得支起全身的机甲默默忍耐,尽管它一直被忽视、被隐瞒、被逃避、被遗忘……但它就深种在每个人的火种里,它时刻静候着良机,从未死亡。现在,Megatron拿着钥匙,他把它们放出来了!
      那个聪明的疯子还在说话。
      他说:“孩子们!摸一摸你们的胸膛,还能否感觉到火种的温度和脉动?或者你们已经忽略了它,虚伪的和平锈蚀了你们的处理器,磨灭了你们的自主意识,微薄的安逸在谋杀你们的能力——被赋予生命时即赋予的能力!每个人都可以改变他的命轨,当我们直面那些忽略过我们的渣子,亲手扼住他们的咽喉,彻底掌握他们的未来——这时你是主宰!你感觉到你的生命,这就是我们的能力,我们的权力!塞伯坦人!你们摸一摸胸膛,你们应当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
      听审席一片哗然。许多人在不知所措地低喃着什么,另一些人则是茫然地站起身来。他们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他们在感觉自己的火种。
      法官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失去了最初的庄严。他毫无章法地嚷道:“闭嘴!闭嘴!!闭嘴!!!”
      也许他在这一刻已关闭了Megatron的发声器,但为时已晚。法庭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像霍然穿破冰原的一柄火刃,它冲出来,高高矗立人前,毫不掩饰它的炽热和疯狂,于是千万年的冰封乍然碎裂,开始消融——
      “ALL HAIL MEGATRON!”



    TBC……
  • 百花杀 2009-9-7
    0 8
    嗯嗯,技术含量老高了:P
    期待下文……
  • 霹雳大铁锚 2009-9-8
    0 9
    本帖最后由 霹雳大铁锚 于 2009-9-8 11:51 编辑

    TF同人里甜文很多,不过咱是始终无法因为蜜糖而忘记九百万年战争这个事实。战争总是残酷的。战争中的人们因为面对残酷做出的不同选择而不同,无法根据一时风头而去判定谁的坚持是正确,历史的考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正如“Til all are one”这句话,柱子哥也说过老威也说过,字面上毫无分别,但是含义大相径庭~~
    ——————————————————————————————————————————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20.
      “ALL HAIL MEGATRON!”
      这一声呐喊不知来自何人。
      也许是被俘获的霸天虎成员,也许是被蛊惑的汽车人战士,也许是在和平中生长起来的塞伯坦听众。这并不重要。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它是颤抖的,就像塞伯坦人胸腔中那火种赋予的最原始的电子脉冲。但它又是疯狂的,饱含着不顾一切的热烈频率,从灵魂最深处窜起,点燃了每一条电路每一根光纤每一块芯片,它直冲脑际,开启声波,不能遏止。
      这是星星之火。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幸见证了它刹那燎原的盛况,他们听见这一声蓦然响起,孤注一掷。他们听见许多段声波铿然接应,来自不同型号的发声器,来自不同机型不同年代的人们。
      “All Hail Megatron!”
      “All Hail…… Megatron!”
      “Megatron!Megatron!”
      “法官!他不应该被判罪!塞伯坦需要他……我们的未来需要这样的人!”
      “啊啊——他唤醒了我!”
      “我活着!我要活着!我要公平!”
      “我愿意追随他——我愿意追随他去死……”
      这些声音起先只是一两个漩涡、一两朵浪花,但浪花与浪花反复叠加,转眼间就成了令人恐惧的惊涛骇浪,足以击碎脆弱的秩序礁堡。听审席上有人惊恐地望着周遭,他发现周围四座的人都在附和着呐喊,他们都站起来了。更多的人举起双手,他们挥动手臂,金属关节摩擦发出“霍霍”的声音,逐渐地,汇在一处,这简单的噪声宛如轰鸣。
      他们的发声器反复播放着那个战犯的名字。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颤抖,有的人满面痛楚。
      那个年轻的塞伯坦人浑身发抖。他的机甲嘎嘎作响,油泵发出呼呼的喘息,他的合金手指抠进前排的椅背,他那沉重的机体拖着可怜的椅子一起振动不休。
      而周围的人都在发疯,有人大笑道:“哇哦!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这太刺激了!那个叫Megatron的炉渣是个天才!他真是个天才!”
      那发抖的年轻人发着抖说:“我……我……我想回家……”
      被禁锢的霸天虎们全体加入进来,他们齐声高叫着:“Megatron!Megatron!Megatron!”
      他们中有的人被关闭了声音,于是用后脑重重撞击金属支架,用尚能活动的手指握成拳头挣扎捶打,发出可怕的敲击声,他迎合着呐喊的节奏,不顾疼痛,不顾创伤。他们就像是疯了,而他们早就这么疯过。
      Jazz在一片混乱中重新上线了,他的光镜亮起来,惊讶地打量着屏幕上那些挥动的手臂。“……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好戏?”他试着开口,他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哦哦……” 他小心翼翼地嘀咕道,“这可真是大发慈悲……”
      Ratchet在他的旁边开口道:“有人打开了我们的发声器。”
      “谁?法官?或者这条锁闭命令其实有一个时限?”
      “我不知道。”Ratchet说,“我只知道这种命令一般都不复杂。”
      法庭中一片喧腾,强烈的声波像排空的巨浪迎面而来。这时灯光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原本辉煌的光柱霎时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碎片。
      整个天穹都暗了下去,这里仿佛步入长夜。
      人们喊着:“Megatron!Megatron!Megatron!Megatron……”
      “Ratchet,我觉得风向变了。我们得设法联系上Prime。”Jazz说。
      “少说话,少思考,别喊叫!我有一种感觉,抓我们的人并不知道我们被解锁了……但你脑门上的探针还插着。”Ratchet提醒他道。
      Jazz说:“如果只是这么插着做做装饰我倒是没意见。”
      “噢,”Ratchet笑了,“那你就一直插着吧。”他说。
      接下来他们试图在混乱的屏幕直播中寻找Prime的身影。在这激流汹涌的失控局面里他们需要确定他的想法,无论他是否仍拥有Matrix和Prime的头衔,此时他们期待他的领导。哪怕只是看一看他的脸,确认他的光学镜头还在坚定地发光,他们就能有足够的信心面对随时会更加恶化的形势。
      但是他们找不到。没有一个镜头是给他的。
      
      21.
      Optronix注视着能量屏。占据脸孔面积四分之三的银色面罩将他的表情简化到了极致,于是他看起来几乎永远是一派令人莫测的平静。然而此刻他那蓝色的光学镜头略有些黯淡,很难说这是因为能量耗尽,还是眼前的一切使他感觉到疲惫和失落。
      在他身旁不远处,Megatron悄无声息地冷笑着。他的眼前尽是他的杰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足以向过去的敌人和现在的对手示威。他侧耳倾听那些汇流成海的声波,光学镜头的闪光愈发明亮起来。
      这样的情景显然令他无比亢奋,他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正在燃烧。它们仍是强大的,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否则定然会将这躯壳从内至外焚烧殆尽。
      法官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他毫无悬念地咆哮起来,他咆哮着反复播放着同一个词:
      “死刑!死刑!死刑!”
      他甚至忘记了宣判应有的程序和措辞,也许观众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这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演员的冷定。他的演技拙劣,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将这场蓄谋已久的演出一直支撑到终曲。
      “死刑!死刑!死刑!”
      “Megatron!Megatron!Megatron!”
      两股声波在穹顶下撞击,糅合出混乱的回响,将破碎的光影拆分得更加破碎。大屏幕上的景象活像是失去理智的人的记忆映射,不断有新的画面弹出,叠覆在已有的视窗上,越来越多,越来越纷乱。终于警报响了起来,用最锐利的音频割裂在场每个人的传导系统,能量屏就在这一刻彻底瓦解,破碎着消失。
      “嘀————嘀————嘀————”
      警报声持续响彻空间,严厉地压倒一切声浪。
      它响起来,声音绵长不息,然而如此尖锐,这频率能瞬间攫住任何生物的思想。它那么响亮,残忍而执着,无法逃避,它让每个灵魂都疼痛难当。
      “嘀————嘀————嘀————”
      于是大地震动起来。法庭的地面在震动,从很深的下方传来大型机件分离的声音。所有人都感知到这变化,他们脚下的东西,他们头顶的东西,他们自己——一切都在哀鸣,在战栗,在惊恐。
      有什么要从那里出来了……
      地面发出金属板材分裂时独有的嗡鸣,然后它真的裂开了。变化从被告席的正中开始,那些墓碑一样的支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听审席的边沿滑移,加速度牵扯着导线,犯人们因此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过操纵者不会在乎那个。
      地面裂开一个缺口,然后随着法庭底部板块的滑移调整,那个缺口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洞。
      热浪猛地冲出来,所有人的外部温控系统都在不断地刷新告警。漆黑的洞口下方,有什么正在燃烧。
      赤红的,灼热,狰狞。
      ——熔炼池。它就在这法庭的正下方,沸腾着,冒着红亮的气泡。在它正中凸起一块孤岛般的地面,由一座半透明的绝缘桥通向池边,六角形的数控操作台就置于其上,在白色的面板和能量虚拟按键之间,若干指示灯静静地闪烁着。它在炼狱的火海之上,发出孤独的灯塔一般的光。
      于是其他的声音都被这些热浪抹杀掉了。
      呐喊消亡了。咆哮结束了。呻吟也停止了。
      只余下那丧钟般的警报依然在响:
      “嘀————嘀————嘀————”
      
      22.
      Jazz突然发现他被移到了Prime的左侧。现在绑缚他们的支架几乎是靠在一起的。
      “哇哦!”他小声道,“夜安,Prime。我想问问是不是你解开了我们的发声器?”
      此时法庭内的照明远不如前,确实很像是步入了夜晚。
      但Optronix没有回答他。
      接下来发出声音的人是法官。警报结束后,法官在高高的席位上宣布道:“将战犯的首脑们投入熔炼池!你们身负的罪恶,只有炽热的炉火才能重新炼化!”
      “这垃圾在说些什么?”Jazz嘟囔道,“我看他才需要重新回回炉。Prime,我觉得他的意思是想把你和Megatron一块儿丢下去……你听见了吗?Prime?”
      Optronix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Jazz烦躁地扭动了一下腰部:“好吧,你准备去死了?到了现在你还没有用任何方法来提示我们是否需要有所行动……难道你想证明什么?你该不会是想用你个人的死亡来证明我们的无辜吧?拜托,他们不会相信的!告诉我你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告诉我!”
      “你最好把说话的能量都省下来,Jazz。”Optronix低声道。
      现在听审席的护墙下面有一扇气泵门升了起来,两个黑白涂装的大家伙出现在那里。他们径直走进法庭中央的边缘地带,也就是变成了被告席的那片区域。看来他们是法警。
      “哦!我讨厌他们用这个颜色的涂装。”Jazz喃喃道,“有什么遗言吗,Prime?或者你还有什么遗产要留给我们……”
      法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夸张地说他的音频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初的庄严感,只余下浅薄的自得。他得意洋洋地宣布道:“Megatron!你是第一个——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Megatron冷冷瞪视着逼近的法警。他们的块头着实很大,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他们来到霸天虎头子的面前,一左一右站定。
      其中一个的左臂上弹开一块机甲,露出一块小小的控制舱,里面隐约有几排按钮。他输入一个五位的密码,于是束缚那狂人的导线像一条条有生命的金属蛇一样缩回了支架内部,整个过程不过几个秒循环。最后,禁锢双手的能量基合金环裂开了,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Megatron踉跄了一下,几乎跪倒。另一个法警上前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你的末日到了,破坏之王。”那大家伙说。
      就在这个刹那Optronix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他笑着对Jazz说:“Dancing boy,我有遗赠给你。”
      
      23.
      “Prime,你叫我什么?”Jazz惊讶地闪了闪光学镜头。
      与此同时,Megatron慢慢转过头去,血红的光学镜头瞄准了致命的枪口。“小子,你叫我什么?”他用阴鸷的声音问道。
      然后这一切都被一声巨响打断——一声、一声,接着又是一声!
      恐怖的噪音再度袭击了法庭。这种独特的音频来自太阳系第三行星,那个叫做地球的遥远小星球。那里的智慧生物们创造了它,这种比普通机械噪声疯狂一百倍的声音,他们习惯称它为“电贝斯音”。
      这就是Jazz之前用可怕的分贝量播放过的那支曲子,他的记忆体中存储了很多这样的乐曲,他就喜欢这个。虽然这一轮播放的音量没有那么巨大,但那扬声器的型号显然不同,超重低音在次声波频段上的反复轰炸对塞伯坦人音频接收设备的损害小不到哪去。
      但现在正在播放这首曲子的人——是汽车人的前Prime——Optronix!
      在所有人几乎被这首曲子逼疯的时候,他把它记录下来。
      “肃静——肃静肃静肃静肃静!!!”法官惨叫起来。这实在太令人意外了,他的处理器阵列一定无法解析,他的虚拟电路一定拥塞莫名,他反反复复惨叫个不停,看起来几乎就要立刻陷入静止锁住状态。
      “救命——”
      “让他停下!让他停下!”
      听众和法警也惨叫了起来,这种折磨简直要令他们的接收器从内部爆裂了。
      果然,Optronix这样做的结果与Jazz彼时徒劳的抵抗完全一致,他给自己招来了暴虐的惩罚。他们把上限电流也加到了他的身上,用导线输入各个关键部位,包括脑电路。强大的电流长时间地刺激着他的机体,而且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
      Optronix没有惨叫,惨叫的是Jazz。他熟悉这种痛苦,电灼伤的余韵还在他的机体内部蔓延。
      但是没有出现很多的电火花。没有。
      至少没有Jazz想象的那么多。



    TBC……
  • 霹雳大铁锚 2009-9-8
    0 10
    本帖最后由 霹雳大铁锚 于 2009-9-8 11:53 编辑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24.
      Megatron也没有惨叫。当所有人都在惨叫的时候,他在变形。
      他当然已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控制受损的机体完成全部的变形功能,但他还有一只左手。
      他还有“Morning Star”!
      他的左手在一个微秒内合拢缩入腕关节中,代之以一颗燃烧着耀眼紫芒的能量基流星锤。一连串的机械运作发出清脆的摩擦音,但是Jazz的惊叫声把这一切都掩盖了下去。
      他利用Optronix等人的举动避人耳目,他一向擅于见机行事,这是他在内战以前就掌握了的本能。他抓住这个时机,挥起他的锁链,尖刺横生的锤头狠狠地砸向一个法警的头部,那个拿枪对着他的人。
      “乓!”
      真可怜,那大家伙有一个脆弱的脑袋。Megatron只一下就砸毁了他半个头颅,脑电路主板裸露出来,断裂的电线火花四溅。
      他向后倒下去,手臂重重敲击在固定过Megatron的金属支架上,发出轰响。霸天虎首领一脚将他残余的半个头颅踏成了碎片。
      “你的评价很中肯。”他平静地说道。然后他用右手捡起原本属于这个人的武器,对准他的火种舱开了一枪。
      法官终于发现了这可怕的事实——由于他的疏忽,野兽的牢笼被打开了。他惊呼道:“什么?!——什么?!——你这个疯子……”
      Megatron没有给他任何感慨的时间,他一手提着枪,一手提着锤,向前迈了一步。
      现在他的光学镜头又锁定了另一个法警。他是个关键,他的手臂里藏着解开禁锢的钥匙。
      “现在轮到你了。”
      “不!不!”法警瑟瑟发抖,他的肩甲发出咔咔的撞击声,他向后退去:“先生,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需要你的胳膊。”破坏大帝说。
      “你不需要。离他远点儿Megatron,你的对手是我。”第三个人说。
      Megatron甚至还来不及回过头去,就听见了绝缘线皮互相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这绝不是一根导线滑过金属能够发出的音量,这是千万根导线一起伸缩、彼此碰撞、彼此摩擦才能造出的庞大声效。那些约束过“战犯”们的导线,它们的传感终端在同一时间接到高速处理机的命令,于是一齐穿过空心的金属管,回归藏于地下的内舱。绝缘外壳因为高速摩擦产生的温度而变形,甚至发出焦糊味。
      这种气味与熔炼池散发出的滚烫的金属熔浆味道合二为一,这也许就是传说中来自地狱的气息。
      “啪、啪、啪、啪、啪……”能量基金属环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了,清脆的声音响彻穹顶。但这还没完,那些强行刺入囚犯们脑部的探针也一一退出,被外接设备阻碍了的高柱信号瞬间冲入缓存。这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有好些人大声哀叫起来。
      听审席上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他们看见危险的战犯被全数释放,那些墓碑般的支架还在,而一切维持和平的束缚都已不在,他们都被放下来了。
      他们现在能够自由活动了。
      他们现在密布在环形的被告席上,纷纷站立在支架之间那狭窄的走廊上。他们在抬头看。他们在打量着尚未有机会离席的忠实观众们。
      汽车人和霸天虎,被抛弃、被背叛、被遗忘的战士们。此刻他们在打量着这些生于和平年代的塞伯坦人。这些抛弃、背叛、遗忘过他们的人。
      演出这才要真正开始。
      没有人能看到法官此时的表情。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能够确定“法官”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否真实存在。从一开始人们就只能看到那居高临下的半圆形法官席。那上面究竟有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
      不过,法官的声音依然存在。
      那个声音怒吼着:“Optimus Prime!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怎么做到的?!”
      
      25.
      Optronix,或称Optimus Prime的机体已经离开了金属支架。
      他疲惫地站在那里,抬起一只手,捏住仍然深深插入他脑部的那两根硅探针。
      其他囚徒脑部的探针都被机械外力拔出了,只有他的例外。因为这就是他的钥匙。
      他亲手捏住它们,将它们狠狠地向外拔出。这一瞬混乱的数据流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发声器传出低低的闷吼。
      在他的对面,崇高的法官席上,法官的怒吼还在继续:“Optimus Prime!回答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Optimus Prime没有再望向那声音的出处。他拒绝仰望那个虚无的存在。
      他只是轻轻叹息道:“只需要几条超级指令,还有——一点能量。”
      在他身旁,Jazz活动了一下手腕,检查着自己的关节。他大笑起来:“我明白了,Prime!你居然存储了那些电流的能量——你居然利用他们监控我们的探针反入侵了高速处理机的系统!”
      Ratchet也走了过来,他微笑道:“我怎么觉得他是先拿我们的发声器做了个实验?……我得说,Prime的实验成功率不错,比起Wheeljack是强得太多了。”
      Wheeljack在远处大喊道:“医生,你在说什么?!”
      于是Prowl、Ironhide、Sideswipe、Bumblebee、Cliffjumper……这些自由的人们,他们站在汽车人发明家身后,一齐笑了起来。他们一个个满身伤痕,无比狼狈,他们中没有人能确定下一个分循环过去,自己生死如何,又将往何处去。但是这一刻他们笑得忘乎所以,畅快淋漓。
      而法官还在没完没了地怒吼着:“……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有点像Megatron了。”Jazz说,“是不是所有疯狂的人都装了同型号的发声器?”
      他话音未落,真正的Megatron就启动了他的发声器。
      他刚刚一脚蹬在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法警的腹部装甲上,想把他踹下熔炼池。那大家伙并不甘心就范,他的身手很好,他用一只手及时捞住了地面的边沿。
      破坏大帝冷笑着上前,morning star砸断了他的手指。他瞧着他掉下去,落入熔浆,他看着他的火种瞬间汽化,变成一缕薄薄的烟雾浮上半空。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目瞪口呆的听审人群。他抬起枪口,从左向右匆匆比划了一遍,但他没有开枪。他只是用开庭时分法官曾拥有过的那种庄严语调,说出他的宣判:
      “自由的人们……被背叛的战士们!我们要复仇!”他说。
      “霸天虎——杀光他们!”
      
      26.
      半球形的穹顶重新开启了金色的光芒。不知是谁打开了光源,也许是为了找出逃命的通道,也许只是为了更清晰地见证这一切。
      辉煌的光柱慢慢地旋转起来,照耀着地底最深处那翻滚汹涌的熔浆之海。
      在那之上,在地面上,是杀戮蔓延的人间。
      杀声震天。霸天虎们把慌乱的人群全数堵在听审席上,他们找不到任何出口,开始哀嚎说自己受了骗。不排除他们之中有些人的火力指数远远高于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何况他们的机体都还算新鲜完整,不像越狱的囚徒们那般陈旧和残缺。
      但没有人教过他们要怎样战斗,要怎么去赢。没有人教过他们要如何才能不被发了狂的同胞杀死。
      Starscream失去了他的氖光枪,但这不打紧。他用他的双手掐住一个紫色涂装的小个子。他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拖近了打量着。
      “你多大了?”前科学家说,“看你面部装甲的老化程度,我打赌你不超过一百万岁。”
      那小家伙拼命挣扎着,双脚反复地踢打在战机的装甲上:“放……开我!我才……只有……两千五百岁……你行行好……”
      “大停机时代后的产物。”Starscream摇了摇头,用力将他抛下了熔炼池。他说:“我不能不承认Megatron对和平的批判是正确的……现在我开始怀疑整个塞伯坦民族的工业水平是否因此而大幅度退化了。”
      “我得找两块差不多的面板来修补我的翅膀。”Skywarp嚷道。
      他松开手,一只残破的火种舱从他的指缝滑落下去,散发着柔和的蓝光。Skywarp在上面来回踩了很多遍,他重复着这种无意识的行为,同时掉转过头去望着Starscream。
      “嘿,Starscream!你得帮我留意一下,我要两块差不多的面板来修补我的翅膀。”他说。
      “我要杀光你们!”Frenzy不知从哪个身材壮硕的死者身上剥离了一支枪。这枪实在是太大了,相对他的身材而言这简直就是一门巨炮。他用双手扶住枪管,一刻不停地向周围扫射。
      他一边扫射着一边发出哭泣一般的声音。他用那声音错乱地尖叫着:“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我要回家!”
      一些新生的塞伯坦人转身按倒了自己的邻座。“我决定加入霸天虎!”他们喊着。这种现象绝不是特例,它就像某些病毒程序的算法一样,只要输入一个变量,基数就不断地进行几何平方运算并且反复叠加,影响瞬息间扩大。那些逻辑线路比较长的人急于逃命,他们面前都是霸天虎,他们身后本来没有一个霸天虎,现在却忽然变出了许多霸天虎。
      到处都是霸天虎。
      他们高叫着:“Megatron!Megatron!Megatron!……”他们杀戮,他们破坏。
      到处都是霸天虎,他们掌握了主导,他们打开桎梏,解放了潜藏于黑暗中的怪物,那埋藏在火种里的原罪。
      被忽视、被隐瞒、被逃避、被遗忘的一切,现在开始疯长。
      Soundwave在惨叫声的包围中默默伸手合上了自己的磁带舱。
      所有霸天虎里以他的机体损坏最为严重。他蹒跚着走上听审席,随便挑了一个位置,慢慢坐了下来。然后他再度打开自己的磁带舱,伸手探进去,从里面拽出两根断裂的导线。彷佛他的传感器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当然,即使他痛得咬牙切齿,世人也看不见他掩藏在面罩和目镜下的嘴脸。
      这个镜头实在太过惊悚,一个年轻人蜷缩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被吓得完全无法动弹。
      他本来就是因为太恐惧而没能策动自己的机甲变形逃走,他的处理器一早就陷入了混乱,数据表轮询中的前二十条程序里没有一条有用的命令。他缩在那里,傻看着霸天虎情报官旁若无人地端坐在能量液横流的修罗场中,看着他心平气和地解剖着自己。
      突然那刚刚脱离幼生阶段没多久的家伙嘶叫着站了起来,双手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头部装甲。Soundwave平静地目送他冲向听审席边缘,然后一头栽下去。
      “All Hail Megatron.”他用那独特的单声调音频低低地感叹了一句。



    TBC……
  • 霹雳大铁锚 2009-9-9
    0 11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27.
      Megatron没有参与这场杀戮。
      尽管他是一切的起因,此时他却置身事外。
      庞大的银白色机体背对着众人,独自踏过半透明的绝缘桥,走上那宛如灯塔的控制台。他坐在那精密的仪器上面,然后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模拟着按键的动作。
      但他什么也没按。
      “Morning Star”静静坠落在他身侧,那杀人工具像一颗真正的晨星那样闪耀着纯净炫目的紫色光芒。
      破坏大帝放下了锤子,只是悠然静坐。
      “注定由我来解放一切,这就是命运。Optimus Prime,你得认命。”他说。
      而此时Optimus Prime仍旧站在那些墓碑一样的支架当中,他同样一动不动。
      汽车人战士们聚拢到了他的周围。距离他们不远的听审席上不断有人发疯或死亡,屠杀的噪声和惊恐的音频混杂在一处,穿过他们的听觉接收设备直灌脑际,与历经磨难后残存的理智争夺缓存。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视线完全逆光,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鬼影憧憧。
      那么真实可怕,却又像星云的镜像一般虚幻。
      不排除他们中也有人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火种中传来的对报复、杀戮、破坏产生的渴望和共鸣,他们的脑袋里,也有一些芯片陷入了激烈的电子脉冲带来的处理混乱。
      也许那根本不是混乱。那无数不能名状不能掌控的非常态的调用算法仅仅来自某种愤怒的本能,之前遭受的那些不公正的待遇,那些无端的苦楚,是他们愤怒的诱因。
      被抛弃的名字、被背叛的牺牲、被遗忘的理想。这些,才是真正的根源。
      但是汽车人战士们并没有加入这疯狂的行列。他们每个人都在看着Prime,他们在等待他的命令。“解放”他们的钥匙攥在他的手里。
      Optimus Prime向前挪动了一步。他仍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脚,甚至整个右侧的机体都反应迟钝,他从来没觉得这些钢筋、轴承、导线、控制板和液压舱是这么难以操纵,它们沉重得不像他自己。
      他伸出一只手搂着Jazz的肩膀,他用手掌触碰摩挲着副官的肩甲和轮胎,这些质地完全不同的东西。他读取着传感元采集的数据,并将它们与磁轨中的记忆一一核对。
      “我重吗?”最后他问道。
      “不,Prime。”Jazz望着他,护目镜后的光学镜头持续散发着幽蓝的光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释放出声波:“你完全没有重量。”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露出费解的表情。这时候有一条喷溅着能量液的手臂旋转着从听审席上飞了下来。所有的战士都盯着它,他们看着它一直飞一直飞,直到它撞上法官席的透明支柱。
      “我觉得……法官很久没有说话了。”有人轻声道。
      “也许他根本不存在!”立刻有人补充说。
      “如果‘他’不存在,那么刚才,究竟是‘什么’抓住了我们?”又一个人发问道。
      他们又回过头来看着Optimus Prime。
      “Prime,我们快离开这里吧。”Ironhide开口了。他伸手指着法警走过的那扇气泵门:“我有一种预感,那里是唯一的出口。我们必须乘它还没消失前离开。”
      “是的,Prime,我认为目前的形势不利于我们与霸天虎作战。”Prowl说,“很明显我们现在的能量指数都已经低于安全标准,大家的机体损伤严重。现在无论与谁交战,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听审席上那些人——”Bumblebee说,“我们得救那些人……”
      Sideswipe打断他道:“如果我们现在就惨死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会像观赏角斗一样高高兴兴地瞧着的!”
      Optimus平静地聆听着来自每个人的话语。这些勇敢的战士们,他们与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无论是困苦却光荣的战争岁月,还是遭遇背叛离弃的艰难时刻,他们都不曾抛下他自求生路。他们就像他的一部分,他们的思想与他互相渗透互相影响,他们的全部看法都曾在他的分析系统中一一罗列。现在它们与他的记忆是如此惊人的一致。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遵从你的指令。”Jazz看着他说。
      于是Prime收回扶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他宣布道:“Jazz,带大家走那个门离开。”
      “Prime,那你呢?”
      “我留下来收拾Megatron。”红蓝涂装的高大机器人挥了挥手,“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保持通信。我会尽快出来与你们会合。”
      “这是命令吗?Prime?”Jazz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之前被强制浏览的那些记忆音频一样飘渺。
      “是的,这是命令。”Optimus Prime说。
      “……遵命。汽车人——变形出发!”

      28.
      Megatron饶有兴味地看着Optimus Prime一瘸一拐地走过绝缘桥。
      霸天虎头子用两根手指撑住泛着金属光泽的下巴,他那银白色的宛如斯芬克斯般冷漠的脸孔上,一对军用光学镜头正在有规律地闪着红光。
      他的对手正向他走来。汽车人首领的一条腿完全废了,一只手也使不上力气,他根本不是个威胁。他的每一步都那么沉重,走得那么艰难,他仿佛从九百万年的硝烟战火中蹒跚行来,他的身后升腾着滚滚的浓烟,刺激的金属熔浆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似如九百万年来那些以天文数字计算的熄灭了的火种。它们在空中尖啸狂舞,将死亡的气息散播得无处不在。
      他背负着那些而来,他注定要为它们复仇,为它们而战。
      这是他的责任,他的承诺,他的战争。无论Matrix是否在他的胸膛内给他支持,他的火种也会为此燃烧。
      但是Megatron并不畏惧,他甚至不去阻拦他,任凭他拖着那条损伤严重的右腿走到距离自己最多一臂的位置。
      他很清楚不管Optimus Prime还是Optronix,在这个战场上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威胁。他一直都很清楚。
      这是他的游戏,他选择规则,书写方程,确定算法。Optimus只是个参与者,一个变量。仅此而已。
      “真令人失望!”他说,“Optimus Prime,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你是这样冥顽不灵。”
      Megatron等到他拖着步子走近了,才慢慢地从数控操作台上跳下来。他双脚轻松落地,机体动作灵活,完全不像是曾经受过损伤。他举起了左手,“Morning Star”在锁链的末端摆动着,他晃着武器向对手说道:“来吧,卡车头,我在等你掏斧子出来。”
      于是Prime抬起了右臂。
      “咔。”
      能量基武器变形的初始化声音在这只手臂的内部响起,与此同时Megatron的光学镜头中有狂热的红光迸现,就在这一刻,他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挥舞起他的锤子,身体略向后仰。他的躯体内那些巨大的液压舱开始运作,它们疯狂地吞噬着能量液,用高温膨胀的气体推动金属机件,调整关节伸张的角度,无比精确地维持着整个机体在运动中的平衡。
      但是就在同个刹那,这狂人又听见对头的胳膊里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哒。”
      Prime瞬间放弃了变形。
      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释放他的战斧。因为在他放弃变形的同时,他已经张开双臂向Megatron猛扑过来。
      “下去吧!”汽车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毫无技巧地扑了过去——对他此时的行动来说,所有的格斗技巧诚然都已不再必要,因为一切的技巧都是为了战胜。
      而他已决定在此战死。
      Megatron咆哮起来。他发出和法官之前同频的咆哮声,他的面部装甲抽搐抖动,他咆哮着:“你疯了!”
      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没有任何一个霸天虎能够抵挡Optimus Prime的野蛮冲撞。Megatron也能不例外,何况机体倾斜的角度使他根本无法避过这种无异自杀的撞击。他被硬生生撞出那块狭窄的地面,他听到自己的胸甲和对方的肩甲同时碎裂的声音,他的对头死死扼住了他,让他无法伸手抓住任何凸出物,Optimus Prime的机体压制了他所有的挣扎,他无法阻止自己下坠。
      在他们的下方,是熊熊燃烧的熔炼池。喧腾的烈焰张开火红的怀抱,正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掉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毫无漏洞的算法,没有完美无缺的程序。
      然后这场战斗结束了。
      ——程序终结。
      “结束了。”
      在Optimus Prime的视线再度跌入黑暗之时,他这样想道。



    TBC……
  • 霹雳大铁锚 2009-9-9
    0 12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图/文:霹雳大铁锚

      29.
      “他醒了。”有个声音说。
      “你确定?”另一个声音有些焦急地问道。
      “当然,你看他的脑电路处理器的各种波形现在都正常了。”
      音频数据传入处理器的时候,Optimus Prime感觉到了疼痛。其实他的音频设备检测不到受损的告警,倒是脑电路数个存储芯片的读取都呈现了明显的滞涩。数据库的表链堆积了数万条混乱的信息,但是没有任何程序能够读取他们,他对那些信息茫然无解。
      他的脑际嗡鸣一片,他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吧!Prime!求求你……”他那一千个听觉缓存磁盘至少还有一半能够正常反应,所以千分之一秒后他的处理器终于给出了一点有用的分析:通过对比,这应该是Bumblebee的声音。
      他切换光学传感器的接收模式为常态光谱,然后试着重启它。
      ——他再度看见了光。
      以及Ratchet白色的脸孔和灰色的头徽。
      方舟战队的首席医官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笑容诡异。
      “Prime,做梦愉快吗?”他开口问道。
      “噢……”Optimus Prime的发声器发出了一声呻吟,“我的头……”
      “你的头差点保不住了啊,Prime。”医生毫不客气地说道。
      “呃?”汽车人首领发现自己此刻还无法动弹。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现在正被固定在维修台上,每个关节都被插上了外接电源导线,显像一号扫描器的红光在他的机体上移来移去。他的头部装甲被打开了,两根硅质探针裸接在他的脑电路主板上。他显然正在接受维修。
      “有点儿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对吗?”Ratchet按下两个钮,把探针收了起来,“我把你的一部分硬盘断接了,为了防止病毒蔓延到你的战术数据库。稍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安回去。”
      “病毒?”Prime躺在那里调整了一下光学镜头的指向,他看到Jazz、Prowl和Bumblebee站在维修台旁边,人人都是一脸疲态。看来他们已经守了他很久……但他的记忆数据十分混乱,一时整理不出什么头绪。也许这确实跟病毒有关,又或者只是维修过程中的正常低能耗锁定现象。
      “Prime,Megatron这个炉渣!……这个炉渣!”Bumblebee愤愤地嚷了起来,他急着要告诉首领发生过的事。哦!那些情况多么凶险!他必须马上说出来,否则这些令他难受的信息就会一直拥塞在处理器缓存里,他什么也想不了。
      “还是我来说吧。”Prowl打断了小个子汽车人絮絮叨叨的咒骂,“Prime,在你被Megatron打伤之后,他又侵入了方舟维修室的系统——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总之他乘你的脑电路裸接在维修台上的时候,向你的脑中植入了一个特殊算法,他使你的处理器阵列陷入了死循环。Ratchet说的病毒就是指这个。”
      医生插言道:“我说的梦也是指这个。我们发现这个病毒会自主调用你记忆体中的既有数据,你的处理器陷入了某种模拟算法,它会在脑电路中利用你的记忆构架一个虚拟环境,这个环境中的元素都是你曾经存储过或者想象过的东西。你看,有点类似人类做梦的原理,不是吗?不过由于发现得太晚,病毒程序已经开始运行,它很完善,几乎找不到漏洞,所有数据库命令都无法使它停下来。我试图用外接电流刺激你的机体,迫使程序停止,但电了你好几次也不怎么见效,你的梦可真够长的。”
      Prime躺在维修台上喃喃道:“你说你电了我好几次?你用的是多大的电流?”
      Jazz扭动了一下腰部,划开一个轻快的舞步,然后笑了起来:“反正医生总不会把你的线路烧坏的,Prime。情况真的很危险,我们本来想用超级命令强行中止病毒程序,但后来我们发现如果程序被强行中止,所有被它调用的数据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清空。你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我想这就是Megatron的目的。”
      Prime感觉思路稍微清晰了一些,这也许跟Ratchet帮他接回了战术数据库有关。医官的手指正在触碰他脑袋里的芯片,那些不稳定的微电流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处理器阵列,尖锐的刺痛没完没了,折腾得他愈来愈清醒。他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么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等!”他的汽车人兄弟们环绕在维修台周围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
      “等程序自己跑完?”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Ratchet摇了摇头道,“你觉得你的老对头Megatron大费周章地搞到方舟的超级安全密码,然后闯入重重防火墙植入这个病毒,就只为了让你睡上两三个地球日?这段程序有一定的自主意识,我虽然不能读取它的全部源代码,但根据我能够读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近乎死循环的选择游戏,我估计这是Megatron根据自己的思维模式做出来的,他让你不断地选择,如果有某一步符合了算法的方程式的变量范围,你就完了,Prime。你会永远陷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无法醒来。”
      汽车人首领的光学镜头闪了闪:“你是说,我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才能顺利通关?”
      “正好相反,我认为从程序编写者的角度看,你的每一步选择都恰好不符合算法成立的变量范围。也就是说,他认为你必然这么想——他的目的就是让你这么想,然后陷进去——但你偏不这么想。”Ratchet说。
      Bumblebee惊喜地嚷起来:“所以……你是说因为Prime的处理器比Megatron那个炉渣要棒得多,所以他能够平安无恙地醒来?”
      医生一边帮首领装好头部装甲,一边回答道:“不,我不觉得他的处理器阵列比你我的要先进,真的。我觉得现在在这个房间的人里面,论逻辑处理能力还是Prowl最强。但我有一种感觉,即便是Prowl陷入了这个圈套,他也未必就能顺利逃离。”
      Prowl盯着监控器上的脑电路波形,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同意。但我也同样很好奇Prime为何能彻底避过Megatron预设的陷阱。”
      “我想是性格问题吧。”Jazz说。
      所有人都静下来一齐瞪着他,他们大概以为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解释。
      Jazz不自在地扭了一下,摊了摊手说:“我是说我觉得是Prime的性格问题。我说完了,你们继续讨论吧——请继续。”
      
      30.
      Optimus Prime经过方舟休闲室的时候发现走廊的地板在震动。
      因为Jazz正在休闲室里自得其乐,他用100分贝以上的音量播放着一首电子合成音乐,然后跟着节奏在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跳舞。
      而且他照例忘了关门。
      电贝司制造出的噪音响彻整个方舟走廊,那喷薄而出的旋律节奏鲜明。这是Jazz最喜欢的曲子,不过其他人都说这是全太阳系最垃圾的音乐。Prime记得这首曲子,他曾听过很多遍。
      在清醒时,在那个危险的梦里。
      Prime伸手在娱乐室半开的舱门上敲了两下。他说:“我可以进来吗?”
      Jazz保持着上半身倾斜的奇怪姿势僵在那里。他没有立刻关掉音乐——他正乐在其中,每个传感器都忘乎所以,忙着升温发烫。就算方舟再等一分钟就要爆炸,他也会放着音乐跳着舞顺便再逃个命。
      他只是和着疯狂的鼓点和乐曲像唱高音一样大声喊道:“P——ri——me——我——现——在——就——去——把——门——关——好!”
      “不用。”Prime迈进了休闲室,然后按下按钮,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他踱到休息椅那儿,舒舒服服地坐下。然后他冲Jazz点了点头。
      “请继续。”他说。



    ——END——
  • 显像一号 2009-9-9
    0 13
    这立意这行文这文风,LZ应该是△的马甲吧?
    一贯的深度和内涵,我最喜欢的同人类型。
  • 霹雳大铁锚 2009-9-9
    0 14
    呵呵……很遗憾,咱和sanjiao大人唯一的关系是前不久刚拜读了她的作品而已。
    sanjiao是一位很好的作者,对TF了解很多,咱是一个才混TF没几天的新手,LS如果看得仔细,应该还是能看出我们从风格到背景设定上都存在一些差异的。
  • fina025 2009-9-9
    0 15
    哈~喜歡HAPPY END
    雖然以夢作結有些老套,不過我喜歡這個很有趣的夢。
    醫官對遊戲的解釋我看了好幾遍還是不太懂。
    邏輯無能阿:dizzy:
  • 霹雳大铁锚 2009-9-9
    0 16
    简单来说就是老威想要用柱哥的记忆绕死柱哥,结果没绕得死。:P
  • 显像一号 2009-9-10
    0 17
    Quote呵呵……很遗憾,咱和sanjiao大人唯一的关系是前不久刚拜读了她的作品而已。
    sanjiao是一位很好的作者,对TF了解很多,咱是一个才混TF没几天的新手,LS如果看得仔细,应该还是能看出我们从风格到背景设定上都存在一 ...
    霹雳大铁锚 发表于 2009-9-9 15:29


    那真是抱歉了,一样的赞!
    其实后来觉出不同了——在回复和交流的方式里。

    按说是最俗的设定(是非成败大梦一场),却被LZ赋予了极有创意的拓展,很欣赏LZ的构思能力,当然,文笔也丝丝入扣!能有这样驾驭笔力的作者不多,LZ很有能力。很喜欢你的(系列)作品!
  • 霹雳大铁锚 2009-9-10
    0 18
    多谢关照。还请继续支持哦~^+++^
  • 冲击 2009-9-10
    0 19
    好!!!!!顶!!!
  • 百花杀 2009-9-11
    0 20
    看到声波自个儿在那带菌操作时就感觉很噩梦,果然~
  • shatterdome 14天前
    0 21
    在吧裡看到各TF的推薦文就慕名而來了,但那是塞聯陣還未重新開放註冊,只能眼巴望著標題,直到最近論壇又開始開放註冊。能夠踏入TF的世界真是太好了,雖然我看見的世界還只是淺短年幼,但內心乃至人格的一部分都因此或多或少得成長了些。誠心感謝這篇文發佈快十年後的作者,你的文字,你的感情甚至是靈魂,充沛了現在的我,謝謝
    • 塞联阵-变形金刚文化爱好者的家园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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